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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种意义上马克思主义是一种“新哲学”?
——从文本学的视角看
文章来源:  发布时间:2014-03-25  【打印】【关闭

  按照我的理解,“哲学形态”是就哲学家或哲学派别理论思维的特征、哲学理念形成、演变、表述和论证过程而言的。那么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形态”呢?与过去所习惯了的动辄从当代流行的社会现象和思潮出发进行概括不同,我们所主张的文本学的研究思路,尽量避免先验地对经典作家的哲学思想进行抽象的定性和体系性概述,而是根据其不同时期的著述,梳理其观照世界、理解现实、把握时代以及阐发其思想的方式和内容的演变,再从总体上分析其哲学的独特性和逻辑一贯性。我们认为奠基于全面而系统的文本基础之上的理解,最终会呈现出一个与以往很不相同的马克思形象,形成对马克思哲学新的诠释,把其关乎理解世界的“哲学方式”的超越、新的“世界观”的阐释、社会历史的全新把握、社会认识论和“历史阐释学”的探究、鲜明的哲学归旨与思想特征等方面充分揭示出来。以我之见,谨对其概括如下。

  一、理解世界的“哲学方式”的超越

  按照传统的理解,马克思早期哲学思想的发展经历了一个由唯心主义向唯物主义的转变。其实,仔细研究马克思的著述就会发现,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不是其出发点。他确实是痛斥过唯心主义的荒诞和虚妄,但不也喊出过“唯心主义不是幻想,而是真理”[1]这样振聋发聩的话吗?他真心感受到在绝对观念论浸润下唯物主义所带来的“解放”的欢欣,但对现实中流行的那些“粗陋的唯物主义”、“消极服从的唯物主义”、“信仰权威的唯物主义”和“某种例行公事、成规、成见和传统的机械论的唯物主义”[2]却不屑一顾。这些看法是彼此矛盾的吗?不!综合起来看,马克思在其一系列著述中,对这两种理解世界的“哲学方式”所进行的分析和批判是公正而深刻的,逻辑上也是一致的。他对其不同的形态从“类型”的角度进行了归纳和划分,切中肯綮地指出其症结:唯物主义体系中的“纯粹唯物主义”坚持客体至上原则,特点是“敌视人”;“直观唯物主义”坚持自然至上原则,关注的只是人的自然性、生物性,因而只能是一种“抽象的人”;唯心主义体系中的客观唯心主义坚持观念至上原则,追求绝对化了的“理念”或“自在之物”;主观唯心主义则坚持自我至上原则,追求的是个体的“自我意识”。

  与此不同,马克思既不是从观念、精神、自我出发,也不是单纯从客体、自然、物质出发,而是从它们之间关系的现实表现和变化发展出发,从实践出发的。因为实践不是凝固的点,不是僵化的实体,而是一种关系、一种过程、一种活动。实践是人的世界或现存世界存在的根据和基础;同时人又通过自己的实践活动使世界成为一个更大规模、更多层次的开放体系。这是对僵持于本原问题上抽象的还原论思维方式的根本转换。

  二、一种新的“世界观”的阐释

  在一般唯物主义的通常理解中,世界更多地被视为一种实体性的存在,甚至等同于“物质”或“自然”,并且认定“物质、自然界或存在,是意识以外、不依赖于意识而存在的客观现实”。这种观点意味着,这一“世界”是人之外的一种存在,是人观照和讨论的对象,而不是人参与、人创造、人构建、人占有和人赋予其价值和意义的过程和图景。很显然,这样的“世界”体系淡化了“人”的主体地位和人对自然、社会的实践改造,是一个失落了人的主体性和实践能动性的体系。然而,存在相对于主体而言是先在的、外在可感的物理世界,也存在内在于主体、不可直观的精神世界,还有由人类精神财富及其载体所构成的客观的精神世界;而且人是以“自我”为视角、为中心来观察和思考世界的。人类生活的现实世界不仅是人类自身创造性劳动不断展开、不断凝结和不断巩固的生生不息的历史过程,而且是一个多层次、多向度和多样态的统一体。

  这一点上,马克思的世界观绝对不同于一般唯物主义的世界观,而是一种“新世界观”,它的逻辑基石是对象化劳动、是实践,即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论述过的异化劳动,在《关于费尔巴哈提纲》中提出的要将环境的改变和人的活动合理地理解为革命的实践,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认定的作为“整个现存感性世界的非常深刻的基础”的感性劳动和生产。所以,这一世界观不以抽象的哲学“物质”或“自然”范畴为逻辑基础,也不以抽象的“主体”、“自我”和精神为逻辑基础,而是以现实的具体的“劳动”概念为逻辑基础,并视劳动、实践是解开自然之谜、社会历史之谜、人之谜的钥匙。这样,马克思便把哲学的聚焦点从整个世界转向现存世界,从宇宙本体和观念本体转向人类世界,从而使哲学探究的对象和主题发生了根本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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